来源：学术志、作者投稿

作者：贺祖斌    编辑：学妹

2025年中国高等教育十大事件评析

——“高等教育大事年度盘点”学术沙龙

◆主持：贺祖斌

◆研究生：周润伍、任  琪、杨佳琪、黄劲宁、李冬冬、罗圣梅、冉基玮、覃盛栋、蓝磊斌、林盟初、蒲智勇、李  娜、孔  苏、黄玉君、许思琪、梁雅馨、甘琳萱、毛克盛

贺祖斌，广西师范大学党委书记，教授，教育学博士，博士生导师，厦门大学、华中科技大学兼职教授，从事高等教育研究。课题组成员为广西师范大学、厦门大学、陕西师范大学、杭州师范大学高等教育学专业博士研究生。

【编者按】 一件事能够坚持做20年，非常不容易！由贺祖斌教授主持，高等教育学专业博士、硕士研究生参加的“高等教育十大事件年度盘点”学术沙龙到2025年已经举办了20期，并先后出版了《中国大学这五年（2005-2010）》（2011版）、《中国大学这五年（2011-2015）》（2016版）、《中国大学这五年（2016-2020）》（2021版）等系列论著。同时，与《光明日报》《中国教育报》等媒体合作评析，在学术界产生了很好的影响，这种积累多年的讨论形式和成果得到学术界高度认可，该学术团队汇聚多所大学高等教育学专业博士研究生，继续对“2025年中国高等教育十大事件”进行了深度分析，并坚持独立评析。我们期待每年以这种专业性、针对性的探讨，管中窥豹，见证我国高等教育发展的轨迹。

2025年是教育强国建设全面布局、高位推进之年，是我国“十四五”规划收官与“十五五”规划谋篇布局的关键交汇点。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背景下，中国高等教育深入落实《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要求，坚持“四个面向”，以学科专业调整优化、人才培养模式革新、人工智能驱动等为抓手，全面深化综合改革，着力提升对国家高质量发展的支撑力与贡献力。这一年，高等教育领域发生了不少有重大影响的事件，彰显了改革定力与创新活力。我们选评其中极具典型性与影响力的十件大事，汇成2025年中国高等教育发展的重要缩影。

教育强国：

全面构建自强卓越的高等教育体系

覃盛栋：《纲要》系统阐述了教育强国建设的指导思想、战略目标、重大任务和重要举措，具有很强的指导性、战略性与操作性，响应了中国式现代化对人才的迫切需求。彰显教育的基础性、先导性、全局性地位和作用，展现国家对提升人民群众教育获得感、培养拔尖创新人才、建设教育强国的坚定决心。

周润伍：《纲要》明确提出分类推进高校改革发展，按照研究型、应用型、技能型等基本办学定位支持高校差异化发展，这一战略部署为新时代高等教育高质量发展提供根本遵循。对于地方高校而言，需立足区域经济社会发展实际，精准锚定办学定位，在学科建设、专业设置、人才培养等方面深耕特色、打造优势，摒弃同质化发展路径，充分释放办学活力。

罗圣梅：《纲要》旨在推动高等教育由规模取向转向质量、结构、贡献协同提升。在我看来，高等教育应以关键核心技术和基础学科为牵引，聚焦学科交叉平台与产教融合中心建设，推动教育资源与产业需求的进一步对接，在实践上强化高等教育的核心竞争力，更好地服务创新驱动发展战略，赋能区域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

冉基玮：教育强国背景下，学科专业动态调整是高等教育主动服务社会发展的关键举措。新增专业聚焦国家战略急需领域，促进人才培养供给与市场需求的精准对接。这一行动不仅提升了高等教育与区域经济社会发展的适配度，更推动高校形成“需求导向、动态调整”的专业优化机制，从而赋能产业高质量发展。

杨佳琪：教师不仅是知识的传递者，更是教育创新的践行者、社会发展的引领者。建设高素质专业化教师队伍，是我国从“教育大国”迈向“教育强国”的核心支撑，也是青年学子成长成才的关键保障。未来应坚持以教育家精神铸魂强师，完善教师培养培训体系，健全教师发展保障机制，提升教师队伍建设水平。

教育强国建设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工程，各级各类教育都占据重要地位。高等教育作为教育、科技、人才三位一体的结合点，科技创新、人才培养的主力军，科教融合、产教融合的枢纽和关键点，肩负着重要的责任与使命，必须聚焦人才培养、科学研究和服务社会的基本功能，充分服务国家发展战略需求。

一是要创新育人模式，培育可担大任的栋梁之材。面对人口结构变化和国家发展需求，高等教育需构建人才自主培养体系，从规模扩张为主的传统路径，转向以稳规模、提质量、拓资源为核心的存量优化模式。随着未来高等教育学龄人口下降，高等教育人才培养需注重优质本科教育，并同步扩大研究生培养规模，稳步提高博士研究生占比，大力发展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此外，还需依托职普融通、产教融合、科教融汇，着力培养拔尖创新人才，为国家软实力提升注入持久动力。

二是要聚焦科研创新，夯实强国建设的科技根基。我在《人民日报》理论版发表的《助力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 高校要着力提升科技支撑力》^[2]提出，高校作为教育、科技、人才的交汇点，是重大科技突破策源地，应不断提升科技支撑力。坚持人才培养改革，加强在集成电路、人工智能等战略急需和新兴领域的拔尖创新人才培养，发展新质生产力。以学科交叉融合打破科技创新壁垒，建立起以重大科学问题或社会需求为导向的学科发展平台，为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提供坚实保障。

三是要强化社会服务，适配区域经济社会发展。高等教育服务国家重大战略和区域发展的能力，是衡量办学质量的重要指标。高校需深度对接区域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需求，深化校企、校地合作，健全“政产学研用”一体化发展模式，靶向攻克企业“卡脖子”技术难题，以协同创新拉动区域经济增长。同时要创新社会服务路径，打造高水平智库提供决策咨询，并开展技术培训、公益服务等活动，不断提升社会服务效能。

学科优化：

高校学科专业设置调整优化行动

周润伍：学科专业是高等教育体系的核心支撑，其结构优化关系到国家战略性人才供给与科技创新整体布局。《方案》的出台，标志着我国高等教育进入学科专业内涵提质的新阶段。高校应强化科技前沿引领、深化产教融合、完善多元评价机制，推动学科专业与经济社会发展同频共振，全面提升高等教育服务教育强国建设的支撑力与贡献率。

林盟初：学科专业设置调整是对接新质生产力发展需求的核心举措。在新形势下，部分高校存在面向新质生产力的新兴交叉学科布置滞后，与产业链、创新链融合度不足等问题。高校需立足新质生产力发展导向精准发力，锚定产业赛道优化专业布局、强化交叉融合打破学科壁垒、完善保障机制，为新质生产力高质量发展提供人才支持。

李  娜：学科专业结构的调整优化关系到国家战略人才供给与科技创新能力提升。《方案》创新构建数据驱动的动态治理机制，依托国家人才供需大数据平台，推动治理模式从行政主导向数据赋能转型。以此为学科评估、产业对接和战略布局提供决策支撑，推动形成区域与行业协同的新型供给格局。

李冬冬：本科专业设置是人才培养的“源头工程”，《方案》的发布为优化本科教育体系提供了明确遵循。我日常与本科生交流发现，他们普遍关注专业与市场需求的适配度、课程内容的前沿性等问题。《方案》通过规范专业申报、公示、审核全流程，清晰界定备案审批标准，既从源头避免盲目跟风设置低质低效专业，又推动现有专业提质升级。

甘琳萱：研究生群体作为高等教育培养的高层次人才，要敏锐捕捉交叉学科与新兴领域的发展变化，拓宽研究视野，将个人科研方向与学科优化布局精准对接。同时，主动关注行业发展动态，把产业实际痛点、技术攻关难点作为科研选题的重要来源，在解决实际问题中锤炼创新思维与实践能力，在服务高质量发展大局中彰显责任与担当。

《高等教育学科专业设置调整优化行动方案（2025—2027年）》的出台，是我国在应对新一轮科技革命、产业结构重塑与国家战略需求深度交织问题，对高等教育体系进行系统性改革的关键举措。相比2023年由教育部等五部门印发《普通高等教育学科专业设置调整优化改革方案》，由“改革方案”升为“行动方案”，标志着我国学科专业结构优化从“顶层设计”全面转向“落地攻坚”，迈入更加系统化、前瞻化、实效化的新阶段。

首先，《方案》立足时代变革与国家发展全局，与《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形成政策衔接。《方案》强调“四个面向”和“稳中求进、先立后破”原则，直击高等教育供给与国家战略需求的适配性矛盾。确立学科专业作为教育链与产业链“转换枢纽”的功能定位，通过存量提质、增量优化、余量清退协同发力，切实推动人才培养在数量规模、结构布局、能力素养上精准适配发展需求。

其次，《方案》贯穿分类发展理念，为不同类型高校指明了特色化、高质量发展路径。差异化推进基础类、应用类、战略类学科专业布局建设，依据不同类别学科专业特点制定发展策略。强化人才培养中心地位，完善促进学科专业特色发展的多元评价体系，改革现有评价考核方式。以急需学科超前布局、基础学科跃升等六大行动，构建起完整的实施体系。

最后，《方案》在政策供给上呈现出精细化、系统化的鲜明特征。在资源配置上，注重统筹招生计划、项目支持与财政投入，为学科专业结构的动态优化提供了有力保障。在治理机制上，强调构建政府、高校、市场与社会等多元主体协同参与的治理格局，凸显了现代学科治理的生态系统属性。引导高校从“大而全”的规模扩张路径转向“特而精”的内涵式发展轨道。我今年承担的国家社科基金教育学项目《高校学科专业结构与区域经济社会发展适配机制及其政策支持研究》，就是对《方案》“协同供给格局”要求的研究回应，旨在为解决学科专业结构与区域经济社会发展的适配和政策落地等提供实证支撑与实践参考。

五年规划：

高等教育未来发展“关键五年”

蓝磊斌：《建议》确立了教育、科技、人才协同发展的根本方向，为高校“十五五”规划的制定提供了核心遵循。高校应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以高质量教育体系涵育拔尖创新人才，并以人才势能驱动科技自主创新，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将国家战略切实转化为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具体路径与实践成效。

孔  苏：高等教育规划需要充分考虑人口流动与区域格局变化带来的结构性影响。随着城市群与新增长极的形成，高等教育资源配置需从规模扩张转向结构优化，精准适配区域产业结构与人才需求。所以，“十五五”期间，高校应着力强化空间布局与资源统筹，在动态调整与协同整合中持续建设均衡可持续发展的高等教育体系。

黄劲宁：“十五五”时期，产业结构升级与科技突破对职业教育发展提出了更高要求。职业教育需以科技发展、国家战略需求为指引，建立学科专业动态调整机制，围绕现代化产业体系构建融通发展体系。聚焦急需领域及紧缺专业进行布局，同时有序淘汰过剩专业，加快形成适配产业链、创新链的专业结构，切实提升服务区域发展的能力。

任  琪：教师作为教育发展的核心力量，其培养必须与国家战略需求紧密对接。“十五五”时期，教师教育须精准把握国家战略需求，在课程体系需融入新质生产力、国家安全等关键概念，强化教师的跨学科整合与科技创新教育能力。尤其在职后培训阶段更应超越传统知识更新，着力引导教师理解国家发展蓝图，使其能在教学中有效培养学生的战略思维与家国情怀。

毛克盛：高等教育发展正由“量的扩张”转向“质的提升”，强调以高质量学科体系支撑高水平人才培养。在这一过程中，研究生培养的战略地位进一步凸显。我认为，未来研究生教育需更加注重科研原创能力与战略服务导向，力求通过优化学科布局与资源配置，强化基础学科支撑与交叉融合创新，以推动研究生教育体系深度对接国家战略需求。

中共中央二十届四中全会审议通过《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标志着我国正式进入“十五五”时期的战略谋划阶段。这也是深入推进高等教育综合改革、构建高质量教育体系的重要窗口期。

对高等教育而言，“十五五”规划的制定与实施具有深远意义。一方面，“十五五”规划将教育、科技、人才作为中国式现代化的基础性、战略性支撑，进一步强化了高等教育在教育强国建设中的龙头作用。另一方面，推动高等教育从“规模发展”向“系统重构”转型。这意味着改革不再局限于某一领域、环节，而是要实现学科专业结构、人才培养模式、科研组织机制、治理体系等方面的整体性、协同性突破，实现教育链、人才链与创新链、产业链的深度融合。

高校作为科技第一生产力、人才第一资源、创新第一动力的关键结合点，其战略规划编制承载着重大的时代使命。高校需编制并实施立足本校办学特色的“十五五”规划，以我所在的广西师范大学为例，对学校规划编制提出明确要求，一是要明确学校发展定位和目标，全面贯彻落实学校提出的“1248”总体发展战略，锚定建设国内一流大学目标，力争跻身国家“双一流”建设高校行列；二是要理清发展思路，既要主动对接国家和区域重大战略，顺应经济社会发展趋势，也要与学校综合改革、学科攀登计划等重点任务有机衔接；三是要聚焦重点、关键突破，优化学科专业布局，深化教育教学改革，创新人才培养模式，强化产教融合与社会服务，全面提升办学质量和贡献力；四是要强化统筹协调，正确处理质量与规模、统筹与职能、内部治理与外部拓展、近期目标与长远发展四对关系，确保规划体系科学、路径清晰、切实可行。

高校在“十五五”时期，应紧密围绕《建议》在协同育人、建设国家战略人才力量、深化改革等方面部署，立足自身办学定位，主动对接国家战略与区域需求，服务经济社会发展，强化资源统筹与协同保障，系统服务中国式现代化建设。

人工智能：

全面推进高等教育的变革与创新

蒲智勇：“人工智能+”经济社会各行各业的深度融合，推动重塑人类生产生活范式。高等教育深度联结起教育、科技、人才，在“人工智能+”行动中应该充分发挥理论引领、人才保障与应用探索等方面的作用，应积极回应“人工智能+”的发展需求，充分发掘“人工智能+”广泛、深远的应用场景，推动人工智能与高等教育的有机融合。

周润伍：数智时代，高等教育必须重视无法被数据化的默会知识、不同学科的独特研究范式以及师生情感交流，这些是无法被技术替代的关键内容。并且，也要致力于提升教师、学生及校内工作人员的数智胜任力，包括智能技术使用能力与将智能技术与大学各项活动结合的生成性能力等，以此在高等教育现代化发展的进程中守持教育本心。

李  娜：《意见》提出推动人工智能与教育深度融合，为教学创新与资源优化提供了明确路径。然而，在研究生教育领域，自动化写作、数据篡改、信息嫁接等人工智能技术的不规范应用也引发了对学术不端的新隐忧。因此，在推进技术融合的同时，须同步构建与之匹配的数字伦理规范与学术诚信监督机制，以确保研究生培养的健康与可持续发展。

李冬冬：《意见》中特别指出要“创新哲学社会科学研究方法”。在新文科理念下，一些人文学科，可以依托区域文化资源与地缘优势，通过数字人文研究推动与计算分析深度融合，探索具有区域特色的人机协同研究新路径，为高校推动科研范式转型提供借鉴经验。

梁雅馨：作为一名在读研究生，我认为人工智能与教育的深度融合，正以技术驱动重塑我们的学习生态。其核心在于利用智能技术优化资源配置与服务效能，为构建个性化学习体系提供关键支撑。坚持这一方向，不仅将推动高等教育基础设施的系统升级，更可为建设自强卓越的高等教育体系注入强劲的创新动力。

《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提出，促进人工智能助力教育变革，面向数字经济和未来产业发展，打造人工智能教育大模型。这为人工智能与高等教育深度融合奠定基础，要求更新发展理念，加快系统性变革，创新数字育人新范式。立足新时代教育发展的战略需求，《意见》提出“把人工智能融入教育教学全要素、全过程”，为构建具有中国特色的高等教育智能化体系提供了制度保障，标志着我国高等教育智能化发展进入全面深化阶段。

促进人工智能助力教育变革已上升为国家战略，高等教育应主动布局，以前瞻性思维和系统性举措，确立科技创新、产业升级与人才培养协同推进的发展格局。2025年，我国在通用人工智能领域迈出了具有战略意义的探索步伐，深度求索（DeepSeek）自问世以来，以相对较低的成本与技术门槛，展现我国人工智能研发能力的跃升。各高校在政策引导下逐步对DeepSeek进行本地部署，发掘丰富多元的应用场景，推动高等教育智能转型。高校通过着力构建智慧课程体系，探索规模化与个性化相结合的培养路径。推行更富成效的学习方式，以智能学伴、智能教师等人机协同模式，实现从知识传授向能力培养的转变。但值得注意的是，教学承载着情感传递、思维激发与价值引导的功能，育人的职能不能由人工智能替代，教师仍需坚守育人主体地位，重点承担更深层的教育使命。

高校应强化人工智能学科建设，培养更多人工智能领域拔尖创新人才。教育部《2024年度普通高等学校本科专业备案和审批结果》显示，全国高校共新增426个专业点，人工智能专业以89所高校新增的数量高居榜首，成为增设最多的专业。^[6]人工智能不再是某一学科的专属领域，而是像语言一样成为基础性工具，渗透其他学科，要坚持全面覆盖与深度交叉，培养既精通专业领域、又善于用人工智能解决问题的“复合型人才”。

此外，还应全面发挥人工智能在评价体系改革、智能校园建设、现代大学治理等方面的重要作用，构建智能、开放、包容的“人工智能+”高等教育发展生态，培养符合时代需求的创新人才。

优本扩容：

有序扩容推动本科教育质量提升

罗圣梅：“优本扩容”即优质本科扩大招生规模，关键是要坚持“扩而不降”。需坚持以办学条件与师资保障为底线，配套导师比例、课程供给与实践平台，推动通识与小班教学、跨学科培养常态化；同时通过向基础学科与关键领域倾斜，实现本科教育结构优化与机会公平，保持质量可评与持续改进，并以师生比、课程负担、实验学时指标为约束，防止规模挤压教学质量。

覃盛栋：“双一流”本科扩容，是国家重视高层次人才培养的鲜明体现，更是高校主动对接高等教育普及化、人口结构变化的战略举措。扩容专业分布集中于人工智能、集成电路、生物医药等前沿领域。这一结构性调整将深刻影响高校学科布局、教师育人模式与学生个体发展，其实施成效需要我们持续关注。

黄玉君：“双一流”本科扩招，契合国家战略需求，具有前瞻性。其一，扩招规模明确且目标清晰，回应社会关切，也为高校发展提供指引。其二，学科导向精准，聚焦人工智能、集成电路等关键领域，契合科技前沿与产业需求，利于培养急需人才。我认为，扩招的同时也要关注教育资源承载力与师资匹配度，避免规模扩张导致质量稀释。

梁雅馨：优质本科扩容政策是缓解教育焦虑、促进教育公平的关键举措，更是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应有之义。政策向中西部等薄弱地区倾斜，有效拓宽地方学子获取优质高等教育的通道，促进教育公平与社会流动。对我们学生而言，这意味着更多进入高水平院校学习的机会，激励着我们深耕专业、锤炼本领，未来以真才实学回应国家高质量发展需求。

毛克盛：优质本科扩容将进一步提升高校教学质量与资源供给水平。更多优质课程、教学投入和科研机会将向学生开放，推动人才培养模式从教学型向创生型转变。这是获取更多跨学科学习资源与实践平台的重要契机，也将推动学习方式更加个性化、更具探究性。

“优本扩容”是2025年两会提出的教育领域新政策，核心目标是通过精准扩招国家急需学科，优化高等教育结构，提升本科教育质量。当前我国高等教育毛入学率已经突破60%，标志着高等教育进入普及化发展新阶段。在这一历史转折点上，实施优质本科教育资源扩容政策，不仅是回应人民群众对优质教育资源的期盼，更是超越教育资源分配层面，关乎整个高等教育生态系统可持续发展的战略议题。

我认为，“高等教育的可持续发展必须建立在高等教育生态承载力基础之上。”这一承载力包括了资源承载力与环境承载力两个维度，前者关注师资、经费、设施等硬性条件，后者涉及政策支持、区域协调、社会需求等软性环境^[8]。优质本科扩容，首先考验的是资源承载力的弹性边界。虽然“双一流”高校拥有相对丰富的教育资源，但在扩招过程中仍然面临着师资储备、教学空间、实验设备等方面的现实压力。特别是在人工智能、集成电路等新兴交叉学科领域，高水平师资短缺已成为制约扩容质量的瓶颈因素。从环境承载力维度来看，扩容政策更凸显出高等教育生态系统的复杂性和敏感性。《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的出台为有序扩容提供了方向性支撑，但在实施中，仍需避免“一刀切”式的增长任务压力，防止扩容对高校特色与质量造成的挤压。扩容政策还应考量高等教育生态系统的自我调节能力，要建立科学的预警机制，密切关注生师比、生均经费、就业质量等关键指标的变化趋势，及时评估扩容政策对高等教育生态系统的影响。

总之，推进优质本科教育扩容，关键在于要将有限的生态区域内高等教育资源合理配置与有效使用。政府与高校实施优本扩容应遵循三大原则：一是坚持增量发展与结构优化并重，避免简单追求规模扩张；二是促进区域协调与特色发展，防止高校同质化倾向；三是推动政策引导与市场调节互补，激发高校办学活力。必须坚守质量底线，兼顾公平与效率，在响应社会需求的同时引领未来发展。促进我国高等教育持续、健康、稳定发展。

文化思想：

指引中国特色大学文化传承发展

蒲智勇：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文化自信是更基础、更广泛、更深厚的自信”。高校作为建设文化强国的重要阵地，可以开展传统文化礼仪实践实现行为示范引领，将文化素养纳入学分体系强化制度保障。除了在物质环境上下功夫，也要开设中华经典研读课程深化精神价值塑造，构建文化育人体系，为强国建设培育具有“文化自信”的时代新人。

周润伍：中国高等教育的“红色基因”是文化强国建设的关键要素，高校一定要重视办学历史上的优秀红色文化。我在参观云南师范大学在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博物馆建设时，看到用数字复原技术构建的旧址高精度模型，以此打造沉浸式场景，赓续“刚毅卓绝”的精神脉络。在人工智能飞速发展时代，这种借助现代技术创新文化传承的方式值得借鉴。

林盟初：习近平文化思想启示我们，文化是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的重要因素。面对数智化浪潮对人文教育的冲击，高校要在文化传承中重申人文教育，超越“见物不见人”的单一大学文化发展模式。以构建跨学科对话平台，强化人文价值引领，建立起“科技理性”与“人文精神”的对话机制，最终为文化强国建设提供精神支撑。

甘琳萱：文化强国不仅是文化事业繁荣，更关乎国家治理能力、社会价值体系和创新生态的塑造。对我们研究生而言，科研不仅要追求技术突破，也要在理论创新、学术表达和文化自信中贡献力量。要主动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融入专业学习中，厚植文化自信，以青年学者担当为文化强国建设添砖加瓦。

许思琪：我深刻感受到，大学文化建设一定要在习近平文化思想的引领下，坚持“硬环境”与“软实力”相结合。校史馆、文化长廊、图书馆等景观，让文化可触摸、可感知，是学生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文化载体。而“第二课堂”等文化活动更是深化文化认同的实践渠道，也是浸润师生心灵、提升人文素养的“活教材”，是大学以文化人的重要力量。

文化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灵魂，是国家兴盛图强的力量源泉。习近平文化思想的世界观和方法论为新时代大学文化建设提供了根本指导，深化了高等教育领域立德树人的文化自觉，为构建中国特色大学精神谱系注入了坚实的理论动力^[10]。新时代大学理应肩负起中国特色大学文化传承发展的重要使命，不断增强人民精神力量，筑牢强国建设、民族复兴的文化根基。

坚定文化自信是中国特色大学文化传承发展的精神根基。文化自信是更基础、更广泛、更深厚的自信，是更基本、更深沉、更持久的力量。我认为：“一所大学能留给后人的有两样东西：大学精神和建筑，但只有精神才是永恒的、可传承的。”每所大学的发展史都是中华文化谱系的鲜活分支，彰显着独特气质和内在基因。这要求我国大学必须扎根中国大地办学，坚定文化自信，善于从校史中提炼独特精神内核，从历史智慧中汲取办学养分，使文化自信成为师生的内在共识。中国特色大学文化传承发展要贯彻以文化人的育人目标，着力培养担当民族复兴大任的时代新人，更好满足人民文化需求，增强人民精神力量，推动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协调。

深化“第二个结合”是中国特色大学文化传承发展的重要遵循。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中华文脉的精神内核。大学要坚守文化本源，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汲取历史智慧、挖掘思想精华。文化兴则国运兴，文化强则民族强。大学必须以习近平文化思想为根本遵循，坚持党对文化工作的领导权，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贯穿人才培养全过程、各环节，为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强国积淀更深沉、更持久的精神力量。

大学文化建设要与各校自身实践深度结合，彰显特色。我们创造性地提出并实践“人文实验室”建设理念，在校园里以人文教育为主体，以校园环境为依托，以人文要素为内容，基于共享场景理念，构建为公共的跨学科融合交流、体验和实践的文化场域，具有文化性、场域性、潜移性等特点，校园内与之相关的博物馆、书店、文化景观等非实验性场域皆可称为“人文实验室”。^[11]近些年，我们在大学文化建设方面取得了一些有特色的阶段性成果。

文科转型：

探索文科教育未来创新发展路径

任  琪：从国家发展全局看，学科专业设置需对接科技创新和产业升级需求，促进人才培养结构与经济社会发展需要相适配。文科教育应通过内涵更新和模式创新，在发展新兴交叉领域、培养复合型人才方面开拓新空间。实现传统优势学科的守正创新与新兴交叉领域的开拓进取并重，形成更健康、有活力的学科生态。

孔  苏：文理科在人才培养体系中各具独特价值与功能，二者相辅相成、不可偏废。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兴起与广泛应用，招生就业领域已敏锐捕捉到市场需求的深刻变化，文科专业遇冷与理工科专业热度高涨形成鲜明对比。探索文科创新发展路径、促进文理深度融合，已成为高等教育高质量发展的必然要求。

蓝磊斌：我认为，应推动文科与科技、产业深度交叉。依托人工智能、大数据技术，发展数字人文、数字治理、文化科技等新方向，改造升级传统文科专业。通过跨学科课程设置、产学研协同平台。推动文科教育与技术工具、产业需求结合，培养兼具人文素养与实践能力的复合型人才，让文科在社会治理、文化创新中彰显独特价值。

冉基玮：此次文科招生比例调整，是高等教育对国家战略需求的主动回应。改革的核心在于“人”，因此要打破传统专业壁垒，通过通识教育与多元路径融合，塑造敢于直面不确定性、具备创新潜能的“干细胞式”人才。这并不意味着文科的退场，而是推动学科生态从“守成”转向“开创”，使人才培养更精准地服务于中国式现代化与创新型国家建设。

杨佳琪：从就业的角度看，人文学科就业市场长期面临结构性矛盾和岗位饱和问题，这种“投入—产出”失衡，迫使高校在资源有限情况下优先保障战略需求领域。传统文科专业就业率偏低，部分岗位面临人工智能替代风险‌，高校调整学科结构更倾向理工科等与社会需求紧密衔接的新兴领域‌，加剧高校文科减招。

2024年教育部提出“扩大理工农医类专业招生规模”。在此背景下，复旦大学将文科本科招生比例由原来的30%—40%压缩到20%。理解这场改革，关键不在于简单判断“压缩”是利是弊，而在于能否借此推动文科从数量扩张向结构重塑的深度转型。

《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明确提出深化“新文科建设”，强调了文科发展的重要性。从全球视野看，文科目前面临新技术冲击、市场逻辑挤压及分科传统惯性等多重危机，陷入发展困局。但即便如此，我们也要意识到，决定文科未来发展的关键不是招多少人，而是能否建构兼顾精英教育、通识教育与文理工交叉融合的“新文科”整体框架，通过重塑人才培养结构来回应中国之问、世界之问与时代之问。

新文科建设的核心任务在于打破传统学科壁垒，超越非此即彼的部类划分。推动文科从孤立的学科单元向开放的网络化知识集群转型，使其在人工智能时代与理工农医等领域形成可通约的合作范式。同时，通过重组课程体系与重构学术组织，让规模有限的文科教育，承载起更高层次的公共价值、解释力与创新活力。从而在技术与资本的强势逻辑面前，掌握发展的主动权。在制度设计上，若将文科从“大众扩招”调整为“小而精”的高水平培养模式，就必须同步构建与之匹配的选才制度、课程形态和支持体系。绝不能简单依赖自然淘汰或市场筛选，而应进行前瞻性的顶层设计。

我在2025年“广西新文科建设论坛”提出，随着AI时代的到来，计算机科学、数据科学、信息科学与社会科学的交叉融合趋势将愈发强劲。高校改革若能以文史哲为基石，重塑文科的核心功能，再造课程、组织与评价机制，为少而精的文科学生提供深度跨学科训练、真实社会情境中的实践场域与AI共生的知识生产环境，那这一轮“减招”有可能成为中国新文科建设的一个关键样本。反之，如果改革仅仅是以技术与就业名义压缩文科发展空间，难以把握文科转型的重要契机。最近，王树国校长对“文科无用论”作出有力回应，文科是“道”、理科是“术”，缺一不可，文理交叉处正是新赛道！

综合改革：

统筹推进高等教育全面深化改革

黄劲宁：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当前党和国家事业发展对科学知识和优秀人才的需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迫切。高等教育作为教育、科技、人才的重要交汇点，推进综合改革必须紧扣“三位一体”协同融合发展理念，整合各类要素、打通内在循环。以教育筑牢人才根基，以科技牵引创新突破，以人才激活发展动能，为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提供坚实支撑。

蒲智勇：开展有组织科研，是提升人才自主培养能力的重要举措，是科研范式改革的重要手段。高校应组建人才大团队、搭建科研大平台，以科研服务需求为导向，培育跨学科、跨领域高水平科研团队，推动科研模式从“单兵作战”向“团队作战”转变。鼓励各类创新人才与团队成长，助力战略科技人才、领军人才及青年科技人才队伍建设。

孔苏：高等教育教学评价改革需紧扣“分类发展、多元评价”，坚决破除“五唯”顽瘴痼疾。以立德树人为根本标尺，构建涵盖教学质量、科研创新与社会服务的综合评价体系，突出教师教学投入、育人成效与科研原创贡献。通过分类施策、重质重效的评价导向，扭转功利化倾向，为教师潜心育人治学松绑赋能，激发高校内涵式发展内生动力。

冉基玮：高等教育综合改革应与高水平国际交流深度融合，提升人才国际竞争力。坚持构建融通中外的课程体系，推动工程、医学等领域国际认证，深化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高校共建实验室，联合攻关全球议题。在文明互鉴中彰显文化自信，培养兼具全球视野与跨文化理解力的新时代人才。

黄玉君：高等教育综合改革需强化外部治理协同。重点在于统筹落实顶层设计，推动高校与地方产业集群搭建协同平台，引导东中西部高校立足禀赋差异化发展。健全跨区域师资流动、学分互认等联动机制，构建适配地方需求、全国资源共享的外部治理格局，为综合改革落地见效筑牢协同支撑。

我记得，2015年教育部要求各省和高校“制订实施教育综合改革方案”，这是教育部主导的一轮高等教育综合改革，现在提出的“高等教育综合改革”是落实中央二十届三中全会精神，加快建设教育强国的根本要求与重要保障。必须进一步深化综合改革推动高等教育高质量发展，为中国式现代化建设提供人才支撑与智力保障。

一是围绕服务国家战略和经济社会发展深化高等教育综合改革。高等教育综合改革应紧密围绕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十五五”规划、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等战略发展需要，主动适应经济社会发展需求。高校应在国家政策指引下制定符合本校实际的高校综合改革方案。在深化高等教育评价改革，优化高等教育布局，分类推进高校特色发展等政策引导下，结合地方实际与资源禀赋，探索高校差异化特色发展道路，大力支持新兴学科、交叉学科建设，主动布局未来前沿领域。

二是围绕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推进深化高等教育综合改革。加快建设人工智能相关专业建设，以创新能力、质量、实效、贡献为评价导向，探索建立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评价指标体系、发展服务体系、支持保障体系。以“跨学科、大平台、项目制”为核心，重构教学科研组织形态。强化拔尖创新人才培养，创新人才培养模式，探索推动本硕博贯通培养、“产教研学用”融合育人等新机制。

三是围绕人民至上深化高等教育综合改革。主动适应少子化、老龄化人口结构变化，建立完善与经济社会发展需求相适配的教育资源调配机制。坚持以立德树人成效作为检验学校一切工作标准，扩大优质资源供给，提升人民获得感与幸福感。以服务社会为导向，强化高等教育的社会贡献，推动学习型社会建设。

四是围绕激发高校内生动力与办学活力进一步推动综合改革。高校应全面落实办学自主权，依法自主设置学科专业、确定招生规模、评定教师职称。同时，完善资源分配与激励机制，推动资源向办学质量高、贡献大的高校和学科倾斜，激发教学科研人员的积极性与创造性，形成高校主动适应社会需求、特色发展、追求卓越的良性运行机制。

招生分化：

生源危机倒逼民办高校转型发展

覃盛栋：高等教育普及化深入推进与人口结构变化叠加，正引发高校生源的结构性矛盾。部分民办高校因专业同质化严重、办学特色不足陷入招生困境，甚至出现停办或停招的情况。反观生源市场中的新型大学，凭借聚焦前沿领域的学科布局、优质密集的师资配置、贯通式升学就业保障等系统性优势，精准契合考生需求，在生源竞争中占据先机。

蓝磊斌：以西湖大学等为代表的新型高校，在制度设计上坚持“小而精、强科研、深嵌产业链”，赢得高分考生主动选择；部分传统民办高校，仍停留在以“学位供给”“学科拼盘”为特征的粗放模式，招生遇冷。在我看来，招生分化本质上是对谁真正兑现“高投入—高质量—高回报”的承诺作出理性判断。

罗圣梅：传统民办高校生源危机不仅是招生问题，更反映了其办学模式固化、学科结构趋同等现实困境。随着高等教育迈向更高水平的普及化，学生会更关注学习体验、专业含金量和未来发展。新型研究型大学之所以走强，关键在于找准了办学定位。这也启发民办高校必须在质量治理和特色发展上持续发力，以学生发展为中心打造竞争优势。

黄劲宁：民办高校是我国高等教育的重要支柱，占全国高校总数超四分之一。高等教育高质量发展不能忽视民办高校在扩大教育供给、普及高等教育、满足多元就学需求方面起关键作用。据我了解，多数民办高校受经费保障、产业调整、就业导向等因素影响，为了生存和发展而争取更多招生指标，无暇顾及内涵式发展。对此，也需要进一步扶持、规范和引导民办高等教育高质量发展。

杨佳琪：这一现象，折射出高校人才供给与就业市场需求的深度博弈。新型研究型大学直击就业市场痛点，对接区域产业特色，依托产业场景形成就业优势。而部分传统民办高校，集中于管理学等专业门类，导致教育投资回报率受到质疑。我认为，真正的出路在于将办学重心从“招多少学生”转向“培养好每一个学生”，回归立德树人教育本质。

近年来，我国高等教育毛入学率持续攀升，2024年已达60.8%，进入普及化阶段新的发展期。2025年招生季呈现的“冰火两重天”现象，本质上是少子化背景下高等教育系统结构性分化的必然结果。人口下降趋势下民办高校面临生源危机。根据我们课题组基于第七次人口普查数据的预测，2032—2035年我国高等教育适龄人口将较峰值期减少近半，这种人口结构的根本性转变正在重塑高等教育生态格局^[15]。民办高校长期依赖学费为主的单一资源供给模式，使其在生源总量收缩时首当其冲。而新型研究型大学则凭借其聚焦前沿领域的学科布局、科教融汇的培养模式和政策资源的倾斜支持，形成了差异化竞争优势。这种分化不仅体现在生源数量上，更深刻地反映在教育质量、社会认可度和可持续发展能力等多个维度。

对于民办高校而言，当务之急是突破“规模扩张”的路径依赖，向内涵式发展转型。具体而言，需要建立生源预警和动态监测机制，根据区域人口变化和产业需求精准调整办学规模；强化学科专业与区域经济发展的适配性，重点培育特色专业集群；完善多元化筹资机制，降低对学费收入的过度依赖。政府也应通过生均拨款与专项补贴相结合的方式，引导民办高校在应用型人才培养、职业技能培训等领域建立优势。新型研究型大学则要进一步加强基础学科与交叉学科建设，将前沿科研成果有效转化为教学资源，为国家战略人才自主培养提供支撑。扩大招生规模的同时严格保障培养质量，避免陷入“重规模、轻内涵”的发展陷阱。此外，应鼓励其与普通高校建立帮扶合作机制，通过师资交流、课程共建等方式带动高等教育整体质量提升。

截至2025年6月，我国共有民办高校829所，包括本科417所和专科412所，其中本科高校占比50.30%；职业本科高校23所。民办高等教育出现的生源危机将直接影响我国高等教育的生源结构。生源危机的实质是质量危机，因此，各级各类高等学校要重新审视自己的办学定位，制定符合战略发展目标的人才培养方案，精准培育人才。最终形成适配人口结构变化、服务国家战略需求的高质量高等教育体系，这样才能从根本上转危为机。

职教发展：

以活动周推动现代职业教育创新

林盟初：我国高等职业教育规模日益扩大，肩负“教育供给方式创新”功能。职业教育活动周推动职业教育从单一学校供给，迈向政府、行业、企业与院校共建的开放式供给体系。有助于打破社会对职校的刻板印象，提升不同教育阶段、类型的衔接度、资源流动性与制度兼容性，助力构建纵向贯通、横向融通的现代职业教育体系。

李冬冬：职业教育是培育大国工匠的主阵地，核心在于厚植工匠精神。活动周的部署，是弘扬工匠精神、扭转社会认知、夯实人才培养质量的关键抓手，更从产教融合、社会服务、职教出海等维度，为工匠精神培育指明实践路径。集中展现了职教改革成效，并有力推动职普融通体系构建，以工匠精神引领职业教育走向现代化。

任  琪：作为制度性安排的职业教育活动周，若仅停留在“宣传造势”和“项目堆砌”，难免走向“节日化”，削弱其改革牵引力。对此，职业教育应把活动周融入治理机制与激励结构的长期优化中，形成产教融合共同体、区域职教联盟等稳定的组织形态。引导各方从“办一周活动”转向“做长期变革”，使活动周真正成为职教发展的驱动引擎。

黄玉君：职业教育是培养高素质技术技能人才、能工巧匠、大国工匠的基础性工程，是促进经济社会发展和提高国家竞争力的重要支撑。未来职业教育要高举“技能型社会”这面旗帜，加快构建面向全体人民、贯穿全生命周期、服务全产业链的职业教育体系，建设国家重视技能、社会崇尚技能、人人学习技能、人人拥有技能的技能型社会。

许思琪：高度结构化的职业教育“七大主题日”，是以规模化、场景化的方式，集中展示职业教育价值与成果。在我看来，这不仅为了提升职业教育的社会公共认同，更是为了从根本上推动职业教育从一种“学历层次”向具有独特功能的“教育类型”转变，从而构建全新的社会形象，巩固其在现代化教育体系的重要地位。

职业教育活动周自2015年经国务院批准设立以来，已走过十年发展历程，内涵丰富，影响深远。2025年，教育部等九部门首次将活动周制度化设计为七大主题日，成为系统观察我国职业教育战略转型的关键窗口。此次活动周不仅有活动形式的升级，也充分表明职业教育正从传统教育格局的“补充角色”，加速向支撑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的“战略力量”演进。

第一，现代职业教育体系建设应塑造多元办学、产教融合新形态。本届活动周“产教融合示范日”“职教出海展示日”和“技能人才风采日”等一系列主题日的精心设计，是对国家职业教育改革蓝图的系统呼应与集成展示。标志着职业教育推进模式已从零散的活动组织，升级为着眼于长远制度构建和生态营造的职业教育体系。未来更要建强市域产教联合体、行业产教融合共同体，优化与区域发展相协调、与产业布局相衔接的职业教育布局。第二，职业教育要坚持优化技能人才成长政策环境，致力于塑造健康的教育生态与人才观。活动周通过主题化、场景化的集中展示，讲述大国工匠、能工巧匠的真实故事，生动诠释德技并修的育人成果，改变“重普轻职”的社会认知，有力宣示了职业教育的独特类型定位与不可替代价值。第三，职业学校应提升关键办学能力，将短期展示效应转化为长效发展动能。活动周有许多“职业教育赋能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智慧农业技能大赛”等生动案例，职业学校应以此为鉴，朝向办学特色鲜明的高水平发展而努力。根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对生产、建设、管理、服务等领域带来的新变化，重点建设先进制造业、现代农业、生产性服务业、民生紧缺领域相关专业的教学标准。^[17]

社会各界应深刻体悟职业教育的战略价值与时代意义，厚植劳模精神、劳动精神、工匠精神，凝聚起“人人皆可成才、人人尽展其才”的共识。未来应锚定职业教育类型定位，开启高质量发展新篇章，推动职业教育国家战略转化为社会广泛共识与扎实实践，为我国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夯实坚实有力、多元包容、充满活力的人力资源支撑。

 “高等教育十大事件年度盘点”学术沙龙延续至今已至20期，经历了“十一五”“十二五”“十三五”“十四五”四个五年计划的发展时期，选出的这200件大事，凝结了这二十年来中国高等教育改革发展的历史脉络、文化逻辑和演变规律。每年从高等教育众多事件中精选出的每件大事皆具典型性、影响力和时代价值，深刻反映出高等教育的时代需求和变革趋势，每件大事系统性、理论化的探讨和点评都试图围绕高等教育理论，多维透析事件的深刻价值与改革路径。2025年评选出的十大事件主要呈现三个特点。一是聚焦于高等教育的体系建构与战略布局。教育强国目标的提出，标志着全面构建自强卓越的高等教育体系新阶段；“十五五”规划明确未来高等教育领域改革发展的关键任务；统筹推进高校育人方式、科研范式、办学模式、治理体系等方面改革，为高质量体系建设提供根本保障。二是落脚于高水平人才自主培养体系构建。学科专业设置调整优化行动推动加快调整优化学科专业结构，有的放矢培养国家战略人才和急需紧缺人才；优质本科扩容坚持规模有序增长的同时守住教育质量生命线；“人工智能+”驱动高等教育变革创新，带动育人理念、教学模式与治理体系等全面改革。三是着眼于高等教育的现实挑战与未来发展。招生分化现象倒逼民办高校转向高质量内涵式发展，凸显高等教育系统生态多样性；探索文科转型的未来方向以培养兼具文化底蕴与跨学科视野的时代新人；加快推进现代职业教育体系建设改革，全面推进技能型社会建设；以习近平文化思想引领中国特色大学文化传承与创新，筑牢大学文化根基，让高等教育在快速发展中不忘根本。

此外，今年还有很多事件值得关注，如国际交流合作的持续深化开辟高教出海新路径；加强新时代高校青年教师队伍建设，支持和引导青年教师全面发展等，囿于篇幅有限，并未一一收录。

对2025年中国高等教育大事的整理与盘点，仅代表本次沙龙讨论的观点。另外，需要说明的是，以上对这些事件的评析都是在收集已经公开发表的相关资料并经过多次讨论的基础上形成的。由于收集的信息和参与讨论者的水平所限，其中的评析肯定存在些许漏洞和偏差，希望大家批评指正。部分评析采用了已经发表过的观点，但由于篇幅所限，未能一一注明，特此说明。

来源|学术志